幼承家学
方以智画像方以智自幼秉承家学,接受儒家传统教育,他从小由母亲和姑姑一起抚养长大。除了家学,他所授业的老师亦都是当时的著名学者。白瑜,长于词赋经史,崇尚实学。王宣则专攻名物训诂和《河》《洛》之学,治学严谨,是当时治《春秋》的大家。当时王已七十余岁,所著《物理学》对方以智以后写作《物理小识》多有启发。傅海峰则是当时的名医。另外,家中还有藏书丰富,被誉为“两间皆字海,一尽始羲皇”的稽古堂。在这样的环境中,少年时代的方以智受到了浓厚学术氛围的熏陶。由于其祖辈都直接或间接同东林党有关系。他从小也养成了关心时世的习惯。十四岁时,曾徒步到数百里外的考场参加会试,以此来磨炼意志。
成年后,方以智载书泛游江淮、吴越间,遍访藏书大家,博览群书,四处交游,结识学友。在他的学友中有西洋传教士毕方济与汤若望,并阅西洋之书,从他们那里,方以智学习了解了西方近代自然科学,从而更加开阔了视野,丰富了学识。为谏议皇帝选贤用能,革除弊端,实行某些改革,曾写了《拟求贤诏》《拟上求治疏》《拟上求读书见人疏》等,决心以襄扶明朝中兴为己任。他曾在《书鹿十一传后》中表示要“挹东海之泽、洗天下之垢”。曾与张溥、陈子龙、吴伟业、陈贞慧、吴应箕、侯方域等主盟复社,裁量人物,讽议朝局,以文章誉望动天下。方以智的父亲方孔炤任湖广巡抚时被杨嗣昌弹劾下狱,方以智怀血疏讼冤,方孔炤这才得释,一时传为佳话。
崇祯初年,方以智在他父亲所建的城郊泽园中,成立“泽社”,不仅研究文学,也带上政治色彩。社中有方以智的堂叔方文,妹夫孙临,以及钱秉镫、周岐等人。方以智或赋诗作文,或读经、史,又关心“万物之理”,随时札记,积累了丰富知识,奠定了学术基础。
那时,桐城阮大铖,是魏忠贤阉党的余党,崇祯初即被列入“逆案”名单。方的同学钱澄之曾加入阮大铖退居养晦时所创建的江社,经方以智劝阻后,又退出江社。转而参加泽社的文课,凡江社的会期都辞谢不赴。而作为“乡先辈”的阮大铖开始对方产生仇隙。
崇祯七年(1634年),桐城“民变”,方以智移居南京。结交天下名士有黄宗羲、吴应箕、陈贞慧、冒襄、侯方域、顾杲、沈昆铜(沈士柱)、陈梁等人。
崇祯十年(1637年),他们大会东林党被害六君子的孤儿周茂兰、魏学濂等于桃叶渡。方以智和陈梁曾写长诗纪事,为东林党扬声吐气。这时阮大铖寄居南京,谈兵说剑,联络各方,希图再起。
方以智画像(2张)崇祯十二年(1639年),陈贞慧与吴应箕共同起草驱逐阮大铖的宣言《留都防乱公揭》。公揭以东林创始人顾宪成之孙顾杲以及黄宗羲为首署名,共计一百四十人。阮大铖在千夫所指之下,隐藏到城外牛首山,不敢进城。尽管方以智这年春天回桐城,秋后重来南京应试,未曾在揭贴上署名。但阮大铖联系江社往事,仍认为公揭出于方以智主谋,因此怨毒更深。
崇祯十三年(1640年),方以智中进士,选为庶吉士,有人向崇祯帝推荐方以智,崇祯召对德政殿,方以智“语中机要,上抚几称善”。后在京任工部观政、翰林院检讨、皇子定王和永王的讲官。
崇祯十四、十六年已分别开始写作《通雅》与《物理小识》。
崇祯十七年(1644年),李自成农民军攻入北京,崇祯皇帝自缢,方以智在崇祯灵前痛哭,被农民军郭营俘获,农民军对他严刑拷打,“两髁骨见”(《明史稿·方以智传》),但他始终不肯投降。当方以智在北京誓死不降农民军之事传入江南时,友人皆把他比拟为文天祥。不久,李自成兵败山海关,方以智侥幸乘乱南逃,大难不死。
方以智辗转奔向南京投奔南明弘光政权,仇敌阮大铖把持南明弘光朝政,借口方以智在李自成入京后没有“殉节”,而把方列入“从逆六等”中的第五等,处理方法是“宜徒拟赎”。于是不得不改名吴石公,流寓岭南、两广一带以卖药为生。不久,南明隆武帝以原官庶吉士相召,方以智不应,取名“三萍”,浪迹于珠江山水间。
清顺治二年(1645年),弘光在南京即位,阮大铖通过关系成为兵部尚书,对大批东林后人以及复社成员进行了报复。
中期
从明崇祯十七年(1644年)至清顺治九年(1652年)在广州期间。方以智改名吴石公,后被南海令姚奇胤发现。姚是方的故人和庚辰(1640年)考试的同年,他请方为其儿子姚端的老师。在南海令官署,方以智重新整理《通雅》旧稿。又曾写《锦缠玉》剧本,亲教伶人排唱。这时他写作的诗集取名为《瞻旻》。方到粤不久,其夫人潘氏携第三子方中履经福建来广州团聚。
隆武二年,桂王朱由榔称帝于肇庆,由于父执瞿式耜的引荐,方以智参与了拥立永历政权的活动,任左中允,少詹事,翰林院侍讲学士,拜礼部侍郎、东阁大学士,方以智很快便发觉桂王政权朝不保夕,名不符实,内则门户纷争,奸人当道,外则与广州绍武政权同室操戈,兵戎相见。桂王更是胆小如鼠,稍稍闻风即奔走靡常,这一切使方以智心灰意冷,后被太监王坤诬劾免职,不得不遁迹于少数民族聚居的湘、桂、粤西一带,过着“曲肱茅屋鸡同宿,举火荒村鬼作邻”的生活。当清兵大举南下时,在梧州出家,法名弘智,发愤著述同时,秘密组织反清复明。
永历四年(1650年),清兵入广西桂林,瞿式耜与张居正的曾孙张同敞共同守城殉难。方以智去昭平仙回山“披缁为僧”。方中履随方以智入山“父析子荷,父汲子炊”,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,终于被清兵搜出。清帅马蛟驎反复逼降无效,最后听任方为僧。方以智于是去梧州,在梧州云盖寺居住两年。
清顺治九年(1652年)八月,偕同施闰章至庐山,同年年底回桐城省亲。他的哲学著作《东西均》的开章即写于到达庐山之时。其对政治和社会的理想与抱负无从实现,于是全部精力转入著书立说的学术生活中。在流离中缺乏图书资料,他自己说“作挂一漏万之小说家言,岂不悲哉。愚道人今年三十六矣,读书亦有命”(见《通雅》卷三附记)。然而在这一时期终于写成《物理小识》《切韵声原》《医学会通》《删补本草》等书。
晚期
顺治十年(1653年)元旦,回到桐城南郊白鹿湖见到父亲方孔炤。安徽地方官要奏用他时,他说:“匹夫不可夺志,出世人安往(往何处),不得涅盘也?”就在这年,他重去离别十年的金陵,皈依天界寺的觉浪道盛法师。方以智“闭关”于金陵高座寺的看竹轩,潜心写哲学著作,自称极丸老人。作为曹洞宗的一个法门弟子,佛教对他有一定影响。
康熙十年(1671年)冬,方以智为粤事牵连被捕,解往广东,途经江西万安惶恐滩头。十月七日(11月8日),因疽发卒于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