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溉少时孤贫,与弟弟到洽都很聪敏有才学。父亲到坦在世时,曾经因为担心他们生母寒微,而特意为他们向羊玄保家提亲,由此让他们有外家可以依靠。他们的才华很早就被任昉知道,由此他们声名很广。他从王国左常侍开始官场生涯,又转为后军法曹行参军,历殿中郎。出为建安内史,迁中书侍郎,兼吏部,太子中庶子。当时湘东王萧绎为会稽太守,以到溉为自己轻车将军府的长史,代理幕府和郡中的全部事务。梁武帝嘱咐萧绎说:“到溉并不仅仅可以为你做些事情,他足可以做你的老师,期间有什么事情,最好都去向他好好咨访。”到溉母亲去世,他尽责尽礼,朝廷因此嘉奖他。孝期终了之后,他还只吃蔬菜和穿布衣很长时间。被授为通直散骑常侍,御史中丞,太府卿,都官尚书,郢州长史、江夏太守,加招远将军,入为左民尚书。
到溉身长八尺,姿容风度都很美,做官为人以清白自修。生性率直俭约,不贪图名声和美色,所住只是陈设很少、甚至只有一张床的房间,身旁也没有什么姬妾陪侍。出门车服并不光鲜华丽,戴的冠、穿的鞋子都是用过十多年后才换,朝服也是缝缝补补,行路只带必要的随从传声清道,以示遵守身为朝臣基本的规范而已。出任左民尚书没多久,受某些事情牵连,贬为散职金紫光禄大夫,不过很快又被授任散骑常侍、侍中、国子祭酒。
到溉为人谨慎仁厚,特别受梁武帝的赏爱恩待,每次与他下棋都是通宵达旦。到溉宅第的山池中有奇石,梁武帝就开玩笑与他打赌,并且追加《礼记》一部作为赌注,到溉输了,没有立即把《礼记》和奇石送给梁武帝,梁武帝就对(到溉的朋友)朱异说:“你说到溉当真会把输掉的东西送来吗?”此时到溉正色立起朝笏说:“臣下既然侍奉君王,怎敢失礼。”(“失礼”是双关,既是说我不会赌品那么差不送《礼记》,也是说我不会对君主失了大臣的礼数。)梁武帝大笑。(君臣平时开玩笑就这么随便)可见梁武帝对他的亲近宠爱如此。
到溉后来患病并失明了,朝廷下诏,让他以金紫光禄大夫、散骑常侍的官职和待遇,回到自己的宅第养病。
到溉家庭和睦,兄弟之间互相都很友爱。起初,到溉与他的弟弟到洽常常居住在一个宅子里,到洽去世后,到溉就把宅子施给了僧人做了寺院,因此他也就断了荤腥,终日只吃些蔬菜素食,另外建了一处狭小的房屋居住,朝夕与僧众礼佛诵经。梁武帝每个月都给他赐三次素斋,恩礼甚笃。蒋山(今南京紫金山)有一座延贤寺,是到家先人创立的,所以到溉所得的俸禄,此时也都供给该寺,自己手里几乎没什么留存。到溉性情又不喜欢交际游玩,只跟朱异、刘之遴、张绾保持着一种较好的关系。到了卧病在家的时候,荒寂到门前麻雀成群,这三个人每年都还常常趋马架辕,和到溉聚到一起,互相问候和讨论学识,一起喝喝酒,聊聊八卦,直到极尽欢乐后才分别。到溉临终,托嘱张、刘勒子孙以薄葬之礼,死时年七十二岁。诏赠本官。
到溉有文集二十卷存世。当时都以到溉、到洽兄弟与二陆相比,所以世祖(元帝)萧绎曾赠诗说:“魏世重双丁,晋朝称二陆。何如今两到,复似凌寒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