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:公报私仇
王善保家的是荣国府大太太邢夫人的陪房,本该是人人奉承的角色,但由于贾赦、邢夫人不讨贾母喜欢,邢夫人为人又吝啬可厌,因此众人也不趋奉她。她本就心存私恨,绣春囊事发后,王善保家的“只因他素日进园去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他,他心里大不自在,要寻他们的故事又寻不着,恰好生出这事来,以为得了把柄”。便先行状告怡红院里性格张扬又脾气火爆的晴雯。
她向王夫人添油加醋地抹黑晴雯:“太太不知道,一个宝玉屋里的晴雯,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.又生了一张巧嘴,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的样子,在人跟前能说惯道,掐尖要强,一句话不投机,他就立起两个骚眼睛来骂人,妖妖趫趫,大不成个体统。”
使得王夫人触痛往事,“一个水蛇腰,削肩膀,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,正在那里骂小丫头。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!我一生最嫌这样人,况且又出来这个事。好好的宝玉,倘或叫这蹄子勾引坏了,那还了得。”
有读者从王善保家的和王夫人的对话里,探究出王夫人其实厌烦林黛玉的模样,认为她“勾引”贾宝玉,而晴雯外貌像林黛玉,又有王善保家的抹黑,便将长久以来对林黛玉的怒火发泄到晴雯身上。晴雯被赶出大观园,不久病死,王善保家的便是罪魁祸首之一。
王善保家的自以为得了可以报复大观园中女孩儿们的机会,抄检大观园的每一处,她像先锋官一样头一个翻箱倒柜。
第二:欺软怕硬
抄检的过程中,凤姐因向王善保家的道:“我有一句话,不知是不是。要抄检只抄检咱们家的人,薛大姑娘屋里,断乎检抄不得的。”凤姐说薛宝钗的院子抄不得,王善保家的便笑:“这个自然。岂有抄起亲戚家来。”
王善保家的不敢得罪王夫人的外甥女薛宝钗,而到了无父无母,寄人篱下的林黛玉居住的潇湘馆内,王善保家的没有一点儿顾忌。带了众人到丫鬟房中,一一开箱倒笼抄检了一番。因从紫鹃房中抄出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,一副束带上的披带,两个荷包并扇套,套内有扇子。打开看时,皆是宝玉往年往日手内曾拿过的。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,拿住了潇湘馆的把柄一般,想要借机生事,幸而凤姐说不值什么,紫鹃也笑着:“直到如今,我们两下里的东西也算不清,要问这一个,连我也忘了是哪年月日有的了。”
本就是清清白白的物件,王善保家的听凤姐如此说,也只得罢了。
此事是王善保家的欺软怕硬之一,还有之二。
抄检到了贾探春居住的秋爽斋,她素日虽闻探春“刺玫瑰”,无人敢轻易得罪的名,那是为众人没眼力没胆量罢了,她一个姑娘家,况且又是庶出的,他敢怎么。他自恃是邢夫人陪房,连王夫人尚另眼相看,他便要趁势作脸献好,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,故意一掀,嘻嘻笑道:“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,果然没有什么。”王善保家的竟然在身为小姐的贾探春身上翻找赃物。
凤姐见他这样,忙说:“妈妈走罢,别疯疯癫癫的。”一语未了,只听"啪"的一声,王善保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掌。探春登时大怒,指着王家的问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敢来拉扯我的衣裳!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,你又有年纪,叫你一声妈妈,你就狗仗人势,天天作耗,专管生事.如今越性了不得了。你打谅我是同你们姑娘(指懦弱怕事的迎春)那样好性儿,由着你们欺负他,就错了主意!你搜检东西我不恼,你不该拿我取笑。”
王善保家的挨了一耳光,讨了个没意思,在窗外说她没脸,要回老家去。探春的丫头侍书更是出门讽刺她:“你果然回老家去,倒是我们的造化了,只怕你舍不得去!”
第三:藏私不报
抄检到了贾迎春居住的紫菱洲,王善保家的外孙女司棋,也是被抄检的丫头之一。司棋的箱子里藏有东西,王善保家的有意隐瞒:“也没有什么东西。”谁知凤姐和周瑞家的,就是在看她会不会因为司棋是她的外孙女儿,而藏私不报。结果掩盖不及,周瑞家的拿出一双男子的锦带袜和一双缎鞋。又有一个小包袱,打开看时,里面有一个同心如意,还有潘又安写给司棋的一封情书。凤姐当场读出:“上月你来家后,父母已觉察你我之意,但姑娘未出阁,尚不能完你我之心愿。若园内可以相见,你可托张妈给一信息。若得在园内一见,倒比来家得说话。千万,千万。再所赐香袋二个,今已查收外,特寄香珠一串,略表我心。表弟潘又安拜具。”众人大笑。
王善保家的一心只要拿人的错儿,不想反拿住了她外孙女司棋与表弟潘又安私通的证物,又气又臊,自己打自己的嘴:“老不死的娼妓,怎么造下孽了!说嘴打嘴,现世现报在人眼里。”第七十五回写王善保家的给邢夫人丢了脸,次日又被邢夫人打了一个巴掌,这“三个嘴巴”成为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