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年经历
光绪二十年(1894年)农历九月十八日,蒙文通出生于四川盐亭县石牛庙杨家沟,他的曾祖蒙德馨与其弟蒙德明经商致富后,在祖居之地修筑学堂,聘请境内学问人品俱佳之士授课,像这种公开办学的方式,在盐亭实属首创,此举也为当地积淀了一定的文化底蕴。到清光绪年间,蒙文通的伯父蒙裁成和父亲蒙亮成,经府、县岁科两试,成绩优秀,考中廪生。蒙裁成更是晚清、民国时期的名儒,与蒲伯英、罗纶、张澜、胡嵘、彭兰村等一起发起了著名的“四川保路运动”,为辛亥革命的先声。蒙文通就是在这种书香世家出生。
蒙文通自幼聪颖,博闻强识,“五经四书诸子之文,至老尤能成诵”,五岁时就进入私塾读书。13岁时跟随伯父蒙公甫来到省城成都定居,入成都高等小学堂学习。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,四川高等学堂分设附属中学。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,蒙文通入四川高等学堂分设的中学丙班学习,蒙文通在中学期间的同学有曾琦、周太玄、魏时珍等,到宣统二年(1910年)时,郭沫若也转到蒙文通所在的丙班学习。在中学期间,蒙文通先后研习了《书目答问》《四库提要》《说文》等书,为以后经学的学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
高校任教
宣统三年(1911年),蒙文通入四川存古学堂学习。民国成立之后,四川存古学堂改名为国学馆,后与迁入的国学院合并成立四川国学院。蒙文通在四川国学院学习期间,颇得名师指点,其师有近代经学大师廖平、刘师培,二人对于经学的造诣非常深,但他们两人对于今古文的观点颇有些不同,乃至夙夕争论。
民国五年(1916年),蒙文通在四川国学学校学习期满,毕业返乡。民国八年(1919年),蒙文通至成都任教,任省立联中国文教师。民国十年(1921年)下半年任重庆联中国文教师。民国十一年(1922年),蒙文通成《经学导言》一书,此书虽然与廖平的主张相忤,但是廖氏看后不仅没有不高兴,反而大大的赞赏了一番。
民国十二年(1923年),蒙文通走访吴越,考察同治、光绪以来经学流变,后因章太炎、康有为今古文之争思绪繁杂,蒙文通于是入南京支那内学院试学班,向佛学大师欧阳竟无学习佛学。在支那内学院院刊《内学》的创刊号上,他发布《中国禅学考》《唯识新罗学》两文,获得广泛赞誉。《中国禅学考》对禅宗传统的“西天二十八祖”说率先提出了质疑;《唯识新罗学》指出,玄奘大师从印度传来的唯识学,不囿于窥基一宗,对玄奘门下圆测(新罗王之孙)一系阐发幽微,得到佛学大家欧阳竟无的激赏。
学术初成
民国十三年(1924年),蒙文通返回重庆,执教于重庆第二女子师范学校,后由重庆返回成都,任教于成都佛学院。
民国十六年(1927年),蒙文通撰成成名之作《古史甄微》,提出了中国上古民族可以分为江汉、海岱、河洛三系,其部落、姓氏、居处地域皆各不同,其经济文化各具特征的学说。后相继写成《经学抉原》《天问本事》,遂教授于成都大学、成都师范大学、成都国学院等。其后又以《经学抉原》一书,进一步从学术文化的角度丰富和完善了此说。“三系学说”和当时《古史辨》学派的观点迥异其趣,但就其对学术界广泛而深远的影响而言,实可以与之媲美。
民国十八年(1929年),蒙文通前往南京任教于中央大学历史系,他的《古史甄微》《经学抉原》等著作就在这个时期发表在南京的《史学杂志》上。民国十九年(1930年),蒙文通返蜀,任教于成都大学,后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宣布要合并成都大学、成都师范大学和公立四川大学,在三大学的基础上成立国立四川大学,蒙文通不满于四川军阀强制裁并各大学的举措,于是愤然辞职,与李源澄、卢前等远去开封任教于河南大学。在河南大学蒙文通也只执教了一年的时间,就与河南大学解除聘约前往北平执教于北京大学。在河南大学任教期间,蒙文通的兴趣转向先秦史,作《天问本事》发表在了《河南日报》上。
转研先秦
民国二十二年(1933年),汤用彤推荐蒙文通前往北京大学任教,在北大期间,他主讲《周秦民族与思想》,考察先秦戎狄在华夏纵横的足迹,先后写成了《犬戎东侵考》《秦为戎族考》《赤狄、白狄东侵考》,后受顾颉刚之托,刊载于顾所创办的《禹贡》半月刊上。《周秦民族与思想》后经整理成为《周秦民族史》一书,建国后改名为《周秦少数民族研究》,于1958年整理出版。后蒙文通在北大所讲改为魏晋南北朝史,直至他在北大执教生涯的结束。离开北大之后,顾颉刚把他推荐到了天津的河北女子师范学院教书,直到抗日战争爆发后,蒙文通才离开天津返回四川。
蒙文通先生,1956年摄于成都民国二十七年(1938年),蒙文通任教于四川大学历史系,《中国史学史》一书初步完成,并将其中的几个章节分别题为《周代学术发展之三时段》《墨学之流派及其原始》《尚书之传写与体例》发表在了《重光杂志》上,蒙默在《中国史学史》序中说:“先君文通公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至五十年代执教于国内各大高校讲授‘中国史学史’一课之讲义,其基本部分撰于一九三八年任教成都国立四川大学时”。
民国二十八年(1939年),四川大学西迁峨眉山报国寺,蒙文通也跟随着到了峨眉,这一年钱穆聘的齐鲁大学国学研究所也迁至峨眉,故二人在此时期往来颇为频繁。
民国三十年(1941年),蒙文通受聘为四川省立图书馆的馆长。此间,他大量搜集古书、古本和一些四川乡贤的遗著,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古籍资料。与此同时,蒙文通辑校出了大量散佚的古籍古本,如李荣的《老子注》、严君平的《道德指归论》、王安石的《老子注》,陈景元的《老》《庄》二注,又校正张清夜《阴符发秘》,王弼的《老子注》等等,总计十余种。而最令蒙文通高兴的事情是他从《道藏》中整理出了唐初成玄英的《老子义疏》,成《疏》散佚已久,但后世道家著作当中却多有引用,例如强思齐的《道德真经玄德纂书》、顾欢的《道德真经注疏》等著作中都引用了成《疏》观点,蒙文通就根据这些书加以整理、比较,最后基本恢复了《老子义疏》。
民国三十二年(1943年),四川大学迁回成都,蒙文通继续兼任四川大学的教授。民国三十三年(1944年),蒙文通与学校不睦,故在暑期以后,就没有接到四川大学的续聘,虽然没有接到续聘,但是有意思的是蒙文通还是照样的去上课,“他说你不聘我是你四川大学的事,我是四川人,不能不教四川子弟。学生照样去上课,学校拿他没有办法。”下半年的时候,四川大学的校长黄季陆亲自来家聘请,蒙文通于是继续在四川大学任教。在这期间,直到建国,蒙文通的主要精力都在对道教的研究,前后完成有关于道教的研究著作十余部。
建国以后
1949年4月,蒙文通辞四川省图书馆馆长一职,专任华西大学和四川大学教授。及至中国高等院校1952年院系调整后,院校调整,华西大学哲史系并入四川大学历史系,由此蒙文通专任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。建国之后,蒙文通担任川大教授的同时,还兼任了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一所的研究员、学术委员会委员。
1958年,蒙文通在四川大学遭到批判。在这一段时期里,蒙文通写出了多篇论文,《汉唐之间蜀境民族之迁徙与户口升降》《从民族和地理论诸葛亮南征》《略论四川二千年间各地发展先后》《二顾校<华阳国志>跋》《四川古代交通线路考略》《再释<周颂>之主伯、亚旅、强以》等论文,此时的形势愈加紧张,四川大学历史系内的批判风潮越来越强烈,一些教师与学生共同编写教材和集体科研工作,而蒙文通的学术研究则自始至终保持着独立性。
晚年时期
蒙文通晚年把研究重点转向西南民族史和地方史的研究。1964年,越南河内综合大学某君函叩越史疑义,蒙文通感叹近代以来论越史著作多有舛错,或主扬子江以南尽皆越地,或以骆越拥有广西之一部,或主瓯、骆为一国,或以越裳在江西省等,谬误之多,流传之广,让人不禁叹息,由此蒙文通不禁有了想写越史的想法。
1964年,蒙文通已过古稀之年,仍然笔耕不辍,搜集材料,开始了越史的写作。“从64年开始搞的(撰写《越史丛考》),一直到68年5月份基本完成的。他白天要到系上来学习……有时候就把书带也带到那儿去看,带到那儿去写”。
1968年6月,蒙文通撰完《越史丛考》的初稿后便与世长逝,享年七十四岁。长眠于山清水秀的长松寺公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