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冬夜,山东淄川蒲家庄的一间书斋里,四十三岁的蒲松龄第三次吹灭将尽的灯花。窗外北风呼啸如鬼泣,窗纸映出枯枝摇曳的怪影。他裹紧单薄的棉袍,呵气成霜,笔尖的墨在砚台上结了薄冰。案头叠放的数百篇手稿,封皮上墨迹未干的“聊斋”二字,在摇曳的烛光中仿佛有了生命。
这里是他的精神庙宇,也是他的现实囚笼。“子夜荧荧,灯昏欲蕊;萧斋瑟瑟,案冷疑冰”——多年后其子蒲箬的记述,定格了这间乡村书斋里日复一日的孤寂。而就在这寒夜里,花妖狐魅正从泛黄的纸页间翩然走出,她们的爱恨情仇,照亮了清初乡村一个失意文人漫长的黑夜。